制作一只小鸟标本至少需15天 一双妙手让动物重获新生

2019-05-14 15:35:09 酷酷小编 栏目:娱乐

韩蒙燕获得世界标本锦标赛鱼类组二等奖

韩蒙燕正在剥制标本

  韩蒙燕获得世界标本锦标赛鱼类组二等奖

  韩蒙燕正在剥制标本

  谈起自然博物馆的万般陈列,观众们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疑问:“这些是真的吗?”“怎么变成标本的?”“不会腐烂吗?”其实,这些展柜中的动物们之所以能够栩栩如生,离不开标本制作者的一双妙手。标本剥制师就是这样一种让逝去的动物焕然“重生”的人。

  为什么那只河狸标本 只能将屁股探出窝外

  “‘标本师’是一个很宽泛的词。在博物行业内,‘标本师’有着较为细致的分类。我是标本剥制师,所谓‘剥制师’是一个舶来语,有比较具体的划分,一般只做皮毛类的标本,涉及鸟类、兽类、爬行、两栖、鱼类等。”韩蒙燕用这样的讲述向记者表明了“身份”。

  韩蒙燕是北京自然博物馆的一位资深标本剥制师。记者来到他的工作室采访时,他先为记者演示了动物皮毛的剥制过程。动物皮毛的剥制一般选择从造型可以掩盖的部分开刀,避开难以处理的部分。皮毛剥下来之后,内侧一定是没有脂肪、肌肉和结缔组织的,非常光滑。动物的手指尖和脚趾尖都会被保留下来。剥下来的皮毛上,身体和头部是连在一起的,“就像电影《画皮》里妖精的那张画皮一样。”剥下来的皮毛要经过鞣制,由生皮变成熟皮,再进行防腐的步骤。之后,标本师将为这样的皮毛填充假体,对动物标本进行造型,并最终刻画标本的面部表情等细节。

  韩蒙燕介绍,由于来源不同,许多制作标本的动物出现在剥制师面前的时候并不是完整的,可能有伤口、肢残体缺,有些看上去甚至“惨不忍睹”。但是,由于这些动物往往十分珍贵,而且得来不易,所以标本师们绞尽脑汁也要将它们复原。这可以说是一项考验创造力的工作。

  “比如,现在有一种标本叫‘肩头标本’,所呈现的是从肩膀到头部的动物形态,一般用来重点展现面部的表情。还有的标本则可以通过造型掩盖缺失的部分,比如缺失一边肢体的大型动物,就可以通过倒地的造型展现剩下的部分。”在北京自然博物馆的展厅里,就有一只将屁股探出“窝”外的河狸,十分有趣,给不少大小观众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。“其实,这只河狸是因为前半部分破坏得太严重了,所以,在制作标本的时候,我们就想了这样一个办法,设计了一个萌萌的、俏皮的造型,反而获得了很好的参观效果。”

  理顺一只小鸟的羽毛 耗费整整一晚的时间

  “谁能忍受连着几年的恋爱纪念日都在博物馆的工作室里度过?”韩蒙燕的爱人王莹是北京自然博物馆的古昆虫专家。谈起丈夫的工作,她甜蜜的责备中流露着理解和支持。王莹追忆起第一次跟韩蒙燕庆祝的情形,“下班后,我到他的工作室等他一起吃饭。当时,他拿着一根类似大头针的工具在小心翼翼地整理鸟类的羽毛。”王莹原以为理顺一只小鸟的羽毛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,不会耗费太长时间,爱人的工作应该很快就会结束。没想到,韩蒙燕一捋就捋了一整晚,调整层叠关系,认真做羽毛排序。在等待中“崩溃”的同时,王莹也通过这件事看懂了爱人对待标本制作投入的巨大热情和耐心。

  “不是越小的标本越容易做。”韩蒙燕拿出一只小小的鸠类标本举例,“这件貌不惊人的标本,其实就是特别难处理的种类。”他告诉记者,鸠类、鸽类和兔类动物,尤其是野生的品种,都是最难操作的类型。“这些动物在户外都是被捕食的对象,逃生是它们的天性。只要捕食者在捕捉到时没有死死攥住,它们就有逃脱的可能。这个机会怎么实现呢?靠的就是剥落表皮的毛发,毛掉了就能逃出天敌的掌心。”正是由于这种天性,这种类型的野生动物的羽毛、体毛很容易脱落,也最难制作标本。韩蒙燕手中这件小小的标本,仅前期的剥制过程就需要花费15天到1个月的时间。如果再算上后面的自然干燥和熏蒸防腐的过程,耗时就更长了。“标本的制作是一个极需要耐心的过程,并不像许多人想象的,‘脱下衣服再穿上’那么简单。”

  凭借着这份热爱和投入,韩蒙燕获得了标本制作领域的“奥斯卡”——世界标本锦标赛的二等奖。“这个奖项每两年在美国举办一次,相当于标本行业内的一个小节日,也是标本制作界人士互相交流的一个平台。”韩蒙燕说,15年前进入北京自然博物馆的时候,就定下了一个小目标——从业10年的时候,可以去参加这个比赛,最好能获得一个奖项。“这算是圆了自己当初的一个梦想吧。”

  拍了三回鱼眼照片 终于让标本有了神

  “在制作标本的时候,没有毛发的部分,反而是最难处理的部分。把握、刻画一只动物的神态、表情,是最考验标本制作者功力的地方。”韩蒙燕说,标本的制作近似于一个艺术再创作的过程,让一件标本作品有表达力、有灵魂,需要将自己的情感注入其中。“细节才是最‘抓人’的。在参加国际比赛时,标本嘴边的微毛、挂在胡须上的水珠,甚至血管和肌肉的方向等细节,都是评委们打分时最看重的地方。”疤痕可以靠毛发来覆盖,而表情则是必须表露在外的,“有时候,光是调整一双眼睛,就要花好几天的时间。”

  “为了帮他拍一条鱼的眼睛,我前后跑了三回!”王莹告诉记者,有一回,在制作一件国际大赛参赛作品的过程中,韩蒙燕曾拜托她去水族馆拍摄一条鱼的照片以供参考。第一回,王莹觉得拍张照片很简单,速战速决就给韩蒙燕拍了回来。韩蒙燕看了一眼照片说:“不行!我要鱼眼睛。”王莹有些蒙,“人们常用‘死鱼眼’来形容眼睛无神,在我看来,鱼的眼睛都长得一样,没有表情,有什么可拍的?”于是,她又去了一回。这回,王莹专拍这条鱼眼睛的特写,拿回了一堆照片。没想到,韩蒙燕还是不满意。王莹第三次到了水族馆,按照韩蒙燕指点的角度和方向又拍摄了照片。这次的照片终于“通过”了。韩蒙燕根据照片中的鱼眼为参赛作品安装了“义眼”,最终在大赛中获奖。

  “过去,我以为给标本装眼睛是最简单不过的步骤。如果没有这次经历,我可能一辈子也体会不到,其实每一件标本作品都是有表情、有灵魂的。只要你细心观察,就会看出一件优秀的标本作品,它‘凝神’在哪儿。”王莹感慨道。

  从业15年,韩蒙燕参与剥制的标本多达上千件。如今,他的主要工作是为北京自然博物馆的动物标本类展品、藏品进行维护和修复。“在北京自然博物馆的库房里,有数万件藏品,我这辈子可能都修不完。”本报记者 孙乐琪